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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来惭愧,我在南昌地界上“混”了也有二三十年,至今却不会说南昌话,究其原因,倒不是我笨,而是我自小在一个普通话占完全统治地位的单位大院内长大。大院虽小,五脏俱全,从饮食起居到上学娱乐,完全在院内解决,我甚至记得,那时连电影都是在院内看露天的。封闭的语言环境造就了我单一的语言状态,对南昌话,我能听懂,但一露嘴,听众必然是要发笑的。当然,我一直在学,呵呵,这话就像“我一直在学英语”一样,其实,透着一种绝望。
我一直在学南昌话,但每次虚心求教时,对方总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:“学什么南昌话,难听得要死。”其实,每一种方言都有其独特的魅力,作为一个文字工作者,我对南昌话中的个性词语充满兴趣,包括“唆泡”、“窝罐里”、“鼻涕”等等,记得我在报纸上曾用“造角”(当然是读成cao
guo)做过一个标题,至今仍为同事津津乐道。这些个性词语不仅活泼灵动,而且韵味十足,很难用普通话道尽词义,其实,这也是南昌人民的一笔精神财富啊。
说南昌话也有物质方面的好处:买东西时能把价砍到最低。同样的东西,同一个卖主,操普通话者能谈成100元的“最低价”,说南昌话的人很可能花50元就把东西拎走了。好在我极少购物,偶尔买东西也都是进超市或专卖店,无须讨价还价,这方面还没有太多“心痛的感觉”。
我比较艳羡的是南昌话的强悍和力量。嘿嘿,我这个人,凡事受较个真,在与人争论时,我感觉说南昌话的人似乎能把持更多的话语权。比如,两在街头争执,一人说普通话,一人说南昌话,那么,毫无疑问,后者的声音会大很多,一通极溜的南昌话放出去,甭管有理没理,首先在气势上就压人一头。这种感觉恐怕大家都有,所以,即使平时主说普通话的人,在吵架时,只要他会,他一定会以南昌话发声。
不可思议的是,至刚强力的南昌话还兼具至柔温情的一面。记得在赣州读书时,与南昌老乡在一起,他们叽里呱啦大说南昌话,我虽然不会说,但也能感到身边弥漫着一种浓浓的乡情,很亲切,很入味。而本部门领导似乎也深得此中精髓,就在前几天召开部门会议时,他突然一改“国语”发音,用上了南昌话,很奇妙地,会议气氛顿时轻松起来,飘荡在耳边的南昌话仿佛有种温情魔力,将与会者牵连在一起,令人有种团队感和兴奋感。所以,与知己聊天时,人们也大多使用南昌话,当然,前提是他得会说。
我相信,如此刚柔并济的南昌话,必定无坚不摧,因此我一直在学。现在,我最想学的一句南昌话是:嫁给我,好吗?我想象着,当我用地道的南昌方言对那位德才兼备的芳姑娘说这句话时,也许,凭了南昌话的强力和柔情,她,不会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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